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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者无疆

天空中没有翅膀的痕迹 而我已飞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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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教堂听了一场现代音乐会  

2017-06-14 01:01:15|  分类: 户外旅行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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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伟劼     2017-06-03     澎湃新闻

       马堡位于德国黑森州,是一座建在山上的小城。去年夏天我在德国独自旅行时,曾特意来到这里寻找西班牙哲学家奥尔特加的故居,仅仅逗留了一天一夜。在我的旅行计划里,我会在这座山城的寂静夜晚呆在客栈里,背对着窗外的森林,看书或者沉思。这座仍然保留着中世纪街道的小城,或者说小镇,想必是没有什么热烈欢快的夜生活的吧。

在教堂听了一场现代音乐会 - 笑尘 - 行者无疆

       那天下午,我在小城内晃悠,发现越往高处走,就越显僻静。在快到山顶的地方有一座教堂,我就踱了进去。显然这是一座新教教堂,没有多少富丽堂皇的内饰,也没有感人至深的雕塑,和我曾在西班牙和墨西哥游览过的那些天主教教堂大为不同。有趣的是,教堂两侧内壁上挂着的不是以圣经故事为题材的绘画,而是没有形象的抽象画。抽象画也能传达宗教情感吗?我想这完全是可能的。下午三四点的教堂是空空荡荡的,除了我一个游客外,最前排座椅上还坐着个金发女士。我走到主祭台附近去看两边墙壁上的浮雕,此时,那个金发女士站起身朝我走来。

       她用英语告诉我眼前的浮雕各是属于哪个年代的,还说起教堂的悠久历史。我一开始存着戒心,以为她讲完之后要收我钱。现在想起来,觉得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后来一问才知,她是中学美术教师。难怪对教堂浮雕讲得头头是道!末了她指了指前排座椅边上的几台大音箱,告诉我,今晚八点这座教堂里将有一场音乐会,欢迎我来参加。在教堂里开音乐会!摇滚吗?还是古典乐?好奇心促使我取消了在客栈里体味无聊的计划,我决定过来一探究竟。

       当晚,我从山腰的小餐馆一路爬到教堂门口时,发现这爿地方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门边站着几个年轻人,其中一个高挑的女孩儿笑盈盈地把一大盘糖果端到我面前,示意我拿一块。我用简单的英语和他们交流了一番,才知这是一场教徒的音乐会。我很不好意思地说,我不是基督徒啊,就来感受一下音乐。他们很友好地说,没有关系的,欢迎你!

       在座位上坐定后,我发现面前的长面板上放着一张宣传彩页,上面是一对老夫妻的合影,附有介绍,可惜我不懂德文。坐我身边的那个大叔,看侧脸有点像克林斯曼,感觉好严肃,断了我和他攀谈几句的念头——也不知道他讲不讲英语!主持人开始用德语发表演说,气氛比较轻松,观众们不时爆发出笑声。演出开始,宣传彩页上的那对老夫妻出现了,老头一身休闲装,轻摇慢摆着弹奏电吉他,他老伴则手持麦克风一展歌喉。歌曲的风格,有点儿美国乡村民谣的意味。他们和观众靠的很近,在他们一旁还竖着一面投影屏幕,显示德文、英文对照的歌词,看内容多是感谢主、爱上帝之类的主题。听众们表现得很平静,既不欣喜若狂,也不作悲怆忏悔状。我一开始略有窘迫的心情随着这乐曲的感染渐渐舒缓下来,仿佛自己不是在一座教堂里,而是在一家剧院里欣赏节目。从某种程度上说,教堂就是剧院,有舞台,有观众席,教堂中一切宗教主题的绘画、塑像和彩窗艺术,都可视为舞台布景。讲经出色、长相俊美的神甫,好比演技高超的名角,能把台下的女信众激动得昏死过去,在天主教国家的小说中,就有帅神甫与女粉丝违反伦常堕入爱河的情节。然而教堂与剧院相通的更深层意义在于,教徒置身其中,能有一种戏剧意味的体验——在此思考人生的终极问题,体味人生如戏、人生如梦的哲理,西班牙哲学家乌纳穆诺以“生命的悲剧意识”来指称这种宗教性的情感。而我眼前的这些新教教徒,表达宗教情感可谓是不拘一格、自由发挥,画抽象画也好,唱流行歌曲也罢,不在乎有多豪华的仪式,只在乎内心的虔诚。丹纳在他的《艺术哲学》中就提到,在16世纪欧洲的信仰危机中,几乎所有的日耳曼民族都转为新教教徒,他们把教会的权威置于个人的信念之下,相对于礼拜仪式,更在乎内心的皈依,与重视表面修行、讲究排场的天主教拉丁民族正相反。倘若是在一座天主教堂里,我眼前的这样的一场音乐会是不可想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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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连几支曲子唱完后,主持人又上台发表演说。我实在忍不住,只好问身边的“克林斯曼”,她在讲些什么。幸好他会说英语,而且很乐意为我翻译演说内容。总之是与《圣经》相关的感受和思考。其实我对这些并不是特别有兴趣,我也告诉这位德国大叔,我不是基督徒,就是热爱艺术,他说,没有关系,我们都欢迎你,我给你翻译,没有问题……

       老夫妇再次弹唱起来,这一回观众们的情绪似是被调动起来了,到后来有些人都站起来齐声伴唱了,有的人还伸展开双臂,闭着眼仿佛陶醉其中。接着又是演讲,这回拿起话筒的就是我当天下午碰到的那位金发女士。“克林斯曼”再次主动为我翻译,凑在我耳边很认真地做讲解。听到他因为说累了咽唾沫,我心里面说,大叔您不妨休息一下吧。他还是一个劲儿地翻译下去……

       说不清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笼罩着整个现场,或许是幸福在流动吧。一种难以名状的、简单朴实、不带矫饰的幸福。到了演唱会的最后环节,所有人都站起来了。歌曲终了,就像教徒们在神父布道过后所做的那样,每一个人都和前后左右的人依次握手并口送祝福。我不是教徒,有点尴尬,倒是接受了前面的人和身边的“克林斯曼”的友好的表示。走出这座中世纪教堂时,马堡已经完全浸没在夜色中了。踩着星光走在碎石子路上,我觉得要是能在这座小城住上一段时间该多好,品味一下这种简单的幸福。直到今天,每每在繁忙工作的间歇,想起马堡的那个奇妙夜晚,我还能感受到一种说不出的恬适滋味。

 

引文来源   澎湃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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