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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让老百姓读不到报纸?  

2016-03-12 20:51:27|  分类: 历史回眸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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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让老百姓读不到报纸? - 笑尘 - 行者无疆

图片来源 网络 自配 

2016-03-08     来源:共识网-作者赐稿 作者:埂上插秧

        我所在的城市,有家报纸,在数字化新闻时代,做了一件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主动取消了报纸一大部分版面电子版。没错,是“取消”,不是“收费”啥的。更让人匪夷所思的是,这家报纸的这项举措居然坚持了快一年了。 

        一年过去,此举成功做到了一点:让老百姓读不到这份报纸了。

        自从报纸诞生以来,增加自己的读者便是基本任务,如今,这家报纸成功实现了“让老百姓读不到自家报纸”,实在可歌可泣。更为可歌可泣的是,最近好几家报纸的电子版也没了。

        要知道,“让老百姓读不到报纸”可是一个曾让某些人非常头疼的问题。

        一.

        英国在19世纪初就遭遇这个烦恼了。

        1804年,《泰晤士报》因为强烈谴责政府高官,惹怒了英国政府,政府决定:既然没办法禁止你出报,那我们取消订阅《泰晤士报》,公务员不准读这份报纸。由此让报纸的读者和收入减少。

        而此前,为了防止这份报纸长期“念叨”自己,英政府还出了个损招,规定,每出售一份报纸,收税四便士。税一重,报纸售价就上去了,作为忠实读者的普通老百姓看不起了,零售和发行必定大受影响。不过摊贩们也有自己的办法。你价格高不是吗?那好我不卖了,出租总行了吧?租一份报纸看,只收费一便士。对此,政府则规定对出租报纸者课以罚金五十英镑。

        不料,此举却反而激发了民众对泰晤士报的支持,英政府奋斗在在阻止人民群众看报纸的战线上不久,便宣布了投降。

        二.

        一个世纪之后,中国的清政府也屡次为这个问题头疼。《苏报》《国民日日报》《大公报》《新闻报》……批评清政府,宣传革命的“反动”报纸实在太多了。

如何让老百姓读不到报纸? - 笑尘 - 行者无疆

        清政府首先想到的办法是“保证金制度”。《大清报律》第四条规定“每月发行四回以上者,银五百元“,报馆、书肆都得缴纳高昂保证金,保证不出版、售卖售卖内容有问题的书报。也就是说,但凡有不想让读者看到的内容,报刊亭,书店直接不准卖,如此一来,读者买都买不到,谈何读到报纸内容呢。如果开卖,不菲的保证金就丢了。在上海发刊的宣传反清革命的报纸《国民日日报》就享受了这一待遇。两江总督魏光焘曾下通知要求严禁私行出售《国民日日报》,并且因此没收了大量保证金。

        不仅如此,想方设法买到报纸的读者,按照规定也要受处罚。至于如何处罚,光绪二十九年湖北地方当局就规定,“学堂中如有购阅《学生界》及代为寄售传播者,学生即时驱逐出堂,并加以惩治;堂中委员不先事禁阻,亦一律记过撤差”,学校学生发现,就开除,老师不干预,同样要开除教职。

        当然,与之相配套的,自然还有禁止快递,别人寄给你读也不行。光绪二十六年(1900年)初,清廷发布上谕,要求海疆各省督抚禁止购买阅读悖逆报章。鄂督张之洞随即下令,不仅禁止购阅,而且禁止代用快递的方式寄给别人读,如果发现哪家快递送货,直接查封。维新派创办的《新民丛报》、革命派创办的《国民日日报》,大清海关和邮政局统统“不收”、“不送”。港澳所出《公益报》、《中国少年报》等报因多批评时局,被禁止进口,不准轮船运递,广州的金山轮船就因为载运了这些违禁报纸,而被海关拿下;寄送此等报纸的快递公司鸿雁寄馆也被重罚。?

        收保证金、禁止买卖、禁止快递,清廷也是想了很多办法。

        三.

        但不论是英政府对《泰晤士报》,还是清廷对《国民日日报》,在组织老百姓读报这件事上,以上可以说都还只是同流通发行在做斗争。

        能否在内容原图上解决这一问题,使得街头的报纸均无“反朝廷”内容呢?如此岂不一劳永逸,少了许多折腾?

        英国没敢这么干。伟大的清廷倒是这样尝试了。

        清政府颁布了一个《报馆暂行条规》,该报律第七条规定:“每日发行之报纸,应于发行前一日晚十二点钟以前,其月报、旬报、星期报等类均应于发行前一日午十二点钟以前,送由该管巡警官署或地方官署,随时查核,按律办理。”也就是说,明天的报纸,今天就要先给朝廷看下,内容健康才能出版。

        如果真要这样执行,确实是一劳永逸了。可问题是,这个条令一出,舆论界一致反对,如何实施便成了一大难题。比如在上海,许多报纸都在租界内出版,挂着洋商的招牌,他们对报律的禁条根本不予理会,甚至连注册的手续也不去办理。按报律的规定,报纸未呈明注册,邮政局概不递送,轮船火车也不运寄。地方官员害怕引起外交纠纷,不敢冒然执行。在北京,报界一致抵制报律第七条,拒不遵守一日前送检的规定,官厅无可奈何,只好改为本日(即发行日)清晨送阅。

        这次尝试很快走向破产。

       《大清报律》难以有效实施,宣统元年(1909年)九月民政部便奏请修正报律。《大清报律》第七条修正为“每号报纸应于发行日递送该管官署及本省督抚或民政部各一份存查”,也就是说,报纸上街的时候,送一份给政府部门存着就行了。

        四.

        以上说的这些,可能会有疑问了,干嘛整这么麻烦,报纸不听话,直接查封不久完了吗?

        这样的事倒也不是没有。1905年,北京的《中华报》独家报道了在天津的北洋军务处秘密处死康梁同党的消息,让袁世凯大为震怒,立马查封了这家报纸,罪名是“妄议朝政,捏造谣言,附和匪党,肆为评论”。

        但在清朝,除了官办、民办的这些报之外,还有一种特殊的存在——洋报纸。这些报纸大股东往往是洋人,或者有洋资金参股,或在外国领事署注册登记,这类报纸清廷“有碍观瞻”无法禁封。上面说的《国民日日报》等就是如此。

        此类报纸实在惹得当局不快怎么办呢?好说,抓记者,因为记者都是中国人,受清廷管辖。报纸本身呢,却仍只能采用上述办法——减少老百姓读到的机会。如1903年,清朝正和沙皇密谈《中俄密约》,结果这事儿被天津的《新闻报》捅了出来。慈禧大怒,《新闻报》股权是美国人的,慈禧将三十一岁的记者沈荩拿到刑部,判斩立决。因为正赶上慈禧生日,砍人不吉利,又改成杖毙。为此刑部还特制了大板子。沈荩被打到二百多板子的时候,已经“血肉飞裂”、“骨已如粉”,板子打上去都没声音了。打完了,大家都以为他死了,没想到沈荩念叨:“我怎么还没死啊……”最后,还是用绳子绞死了他。沈荩也成为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因新闻言论触怒政府而被杀的记者。

        情况如此详尽,是因为自沈荩被捕之后,天津《大公报》就一直在追踪报道此事。而《大公报》,也是天津法租界里的报纸,动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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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乎与此同时发生的,还有著名的苏报案。《苏报》是办在上海租界里的,向来激进,在章士钊当了主笔之后,不仅发表了邹容的《革命军》,还发表章太炎的文章,把光绪皇帝都给骂了。这一下,朝廷再也坐不住了,和租界谈判,最后由西捕出面抓人。最后章太炎被判了三年,主动投案的邹容病死狱中。

        五.

        到了民国,没了这些租界”境外势力“的保护。很快,著名的“癸丑报灾”就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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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12年,以孙中山为首的南京政府政权不稳,很快就被袁世凯复辟。袁世凯当了“民国大总统”后,第二年,即对报界进行“整肃”,1913年的年底,经过袁政府清洗、镇压,全国范围内,得以继续出版的报纸只剩下139家,和民国初时500家相比,锐减了三分之二。

        但短暂的萧条后,报纸又迎来疯狂反弹,无数报纸冒着被查封的风险声讨袁世凯复辟称帝,袁本身也在讨伐声中死去。

        六.

        到了如今,也会偶尔出现“街头收购报纸”“报纸回炉销毁”“电子版消失”的情况。如2003年江西省定南县因为《人民日报》刊登了一篇《如此拆房,为谁谋利》的批评稿件,将该县8月28日的《人民日报》全部扣压,不准上街。

        但整体来说,“如何让老百姓读不到报纸”这个问题。对某些人来说,似乎再也不是烦心事了。

        (本文首发于作者微信公众号“埂上插秧”,riceseedlings)

引文来源 共识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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