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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者无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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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记者永远不会死  

2015-11-10 19:35:58|  分类: 焦点论坛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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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记者永远不会死 - 笑尘 - 行者无疆

 图片来源 网络  自配

2015-11-09   作者:朱学东

        11月8日,是中国的记者节。不过,怎么看,如今这个节日都更像一种讽刺。

放眼当下,媒体表达空间越来越窄逼,从过去的传统媒体,到如今的社交平台,到处都是雷区,撤搞删帖销号,乃成家常便饭,媒体理想遭到前所未有的摧残。

加上技术冲击,消费者媒体消费习惯改变,传统媒体的利润急剧下滑,从业者的上升空间和薪酬待遇,已不仅是天花板的问题,而是饭碗问题。而创投领域的神话和财经领域现实高薪酬的诱惑,自然也像希腊神话里海妖如痴如醉的歌声,难以抗拒。

于是,越来越多的人离开了媒体行业,或创业,或到企业当公关品牌,等等。本来,在正常社会里,自由择业是个人志趣选择。但是,在中国,媒体界绝大多数转身实业或创业的人,无论职务高低,无论是否有成就,临走时大言炎炎,都不忘对栽培自己的传媒行业踩上一脚,以示自己的松竹高洁,以及对趋势的高瞻远瞩。

当然,留在媒体的人,大多数就像维持会成员,维持而已;也像庙里的和尚,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这样的媒体环境,自然会让人看不到未来。于是,我们看到了这样的新闻:所有去采访欲读新闻系的高考状元的记者都劝状元莫学新闻。一个罕见的现象是,越来越多的从业者加入到唱衰自己所服务的行业队伍中,无论其是走是留,整个行业的心理开始崩盘。

新闻真的没可干了?

我的看法恰恰相反,在中国,受过专业训练的新闻人的时代正在到来,即便会遭遇那以忍受的政治和即期功利主义的双重挤压。

有几个情况支撑这样的判断。

第一,与有健全制度的成熟的现代国家相比,转型中国社会变化之快,复杂性丰富性,常常超越了人类的基本想象力。任何一个方面的问题乃至成就,报道真正做好了,都可能有着获取普利策新闻奖的潜质。这个局面,对于所有有抱负的新闻记者和社会观察者来说,都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我曾与一位外国同行交流过这个问题。他反问我,除了中国,既有大国的影响,又有这么多的新闻,还有哪个国家能有这样的机会?常态国家能有这样的新闻么?能够赶上记录它变化过程的故事,不正是我等的幸运么?

真所谓江山不幸诗家幸。其实古人也早已明白了这个道理。

当然,古人写诗哀叹世道之艰难民生之凋敝,基本不会被打压被撤搞被删帖被销号的。外国同行也要比国内同行幸运的多。

第二,虽然面对新闻富矿,但事实上,我们身边的能打动人的好新闻好稿子好故事特别少。我们过去的绝大多数报道,常常浮于表面,连告诉人们发生了什么事都常常搞不清,更不用说去探究事情为什么发生了。这就是消费者抛弃我们的原因。

当然,没做到有政治原因,也有利益原因,更有媒体平台和从业者自身的原因。把所有问题推给政治,其实也是自己的无能。

第三,虽然传统媒体尤其是市场化媒体受到了我从业以来仅见的最严酷的挤压,但传统媒体依然有一些残存的不错的平台,那些媒体的领军者依然怀抱理想信念,愿意努力奉献一份有尊严的媒体。他们需要追索真想关怀社会文字流畅的优质稿件。

此外,虽然传统媒体受到挤压,新的网络媒体和社交媒体平台也受到挤压,但大量的网络和社交媒体及其他形式新媒体平台的存在,也为高质量稿件提供了新的出口。

一个平台,无论是传统的还是新技术新资本支撑的,要让消费者追随,必须有持续的有粘性的高质量稿件。这个需求越来越大。

靠抄袭摘编和心灵鸡汤,能够吸引人眼球一时,却无法持续。

最后,这个时代好记者太少了,滥竽充数的江湖油子胡同串子太多。

什么才是好记者?信念坚定,专业素养,职业操守以及坚韧不拔的努力,缺一不可。如果没有理想信念,不想追索真相,对社会没有关怀,只是把它当成饭碗或混江湖的招牌,这样的人不可能是好记者,更可能成为苟且之人。

通常一般记者遇到压力,会哀叹怨恨最后放弃。但好记者即便面对挤压打击,依然能够守住边界,知道自己需要什么,自己能够做什么,以及如何去达到自己的目标。即便发现了真相暂时无法刊播,先储存,等待时机,也是一种选择。财新王和岩做的谷俊山报道,其实就是一个在恶劣环境下的杰出表现的典范,只有好记者才能做到。

如果面对一个新闻富矿,大家轻易都能采到,还要好记者么?好记者永远都是在别人不敢别人看不到别人不以为然的地方去努力挖掘真相的。

在这个时代,即便政治再严苛,受过专业训练的记录者,永远会有最好的价值。

因为这个时代,更需要真相,更需要追问,更需要温暖。 

但是,明白这个道理的同行并不多。


引文来源 凤凰网 朱学东的博客

延伸阅读

真正的记者没有职业的寒冬

2015-11-08   沸腾

        电影《生命是一个奇迹》末尾有这样一个细节:波黑战争结束,交换战俘的现场,电视台记者追上被释放的主角。

        “这个年轻人刚经历了几天几夜的折磨,那么你告诉我们,你愿意为了波斯尼亚的自由独立而死吗?”

        男主角抢过话筒,卯足劲,对着直播的镜头打了个巨大的饱嗝。

        从电影美学看,这是个绝妙的讽刺。但昨晚,在放映厅的座位上,哄堂的笑声却让我有些不自在。在大屏幕上看别人讽刺同行,你明知是艺术的虚构,却仍不舒服。

        为什么不舒服?北京第一场雪后的街头,我想了想,这个无伤大雅的小细节,正好戳中了我关于新闻共同体(如果有的话)的集体尊严感。

         讽刺适用于强权。2004年这部电影出品时,传统媒体仍处于强势地位,或者加个更严谨的限定语,欧美的媒体记者们,仍然手握着巨大的第四极权力。也正因此,他们成为了库斯图里卡这种反叛导演的讽刺对象。

         然而在十一年后,如今的中国,强弱已开始逆转。从记者节前开始,就有不少人开始晒媒体微薄的薪酬,自嘲或重温有关新闻理想的经典语录。抱团取暖,是因为冬天来了,是因为个体势弱。

        弱者的自尊总是过于敏感。这是我昨夜在影院里如坐针毡的心理原因。

        算下来,这仅仅是我经历的第三个记者节。但一个明显的趋势是,记者们对鸡汤的需求越来越多。今早,我看到很多同行在朋友圈里转发“铁肩担道义”的名记语录。过去两个记者节,都没有今年多。

        实话说,我有种苍凉感。

        中关村的咖啡馆和传统媒体的编辑部,几乎是两个时代的氛围。前者热衷创业、融资和暴富,后者依然在强调“为民请命”。社会当然需要后者,但遗憾的是,大家的眼球已然转移到前面去了。

         回想数年前的所谓公共事件元年,像是隔了一个世纪。那些年,微博上疯传的都是强拆、司法不公等公共事件,而这些年,朋友圈里传满了财富语录,热钱在大家的头顶飘着,似乎所有人都可以踮脚尖就摘下来。

         那时候的媒体成就感有多大?09年我还在实习时,曾遇到某地副市长能全文背诵他所喜欢的深度报道。对于一个记者来说,这几乎是对从抱负、志向到细节写作的全部褒扬。

        这些年,几乎没有在政界再听闻有这样的人物。

        记者越来越难做,这是事实判断。我留心过,任何一则新闻下面,不出意外都会充满骂小编和记者的声音。

        我曾为媒体辩解几句,“骂记者和骂警察,正在成为新的网络政治正确”,又被互联网的口水喷回来。

        有朋友开玩笑,媒体要靠二马来解救了,二马,即腾讯阿里两大“干爹”。

        我信服玩笑背后的逻辑,这个世界最抵挡不住的困难是贫穷,一个在群租房里盘算存款的年轻人,身边的同龄人创业的创业,啃老的啃老,你却让他恪守高标准,这实在是强人所难。

        但是,现实就是这么强人所难,没有最高质量的产品,无论是媒体,还是互联网企业,肯定都无法生存下去。所以,所谓的媒体业寒冬和理想主义无关,而是和媒体人对技术的不敏感有关,和知识产权保护以及其他生存的环境有关。

        如果,在这个时候,你感觉错过了时代的班车,那么应该反思的是,为什么错过?但显然,问题肯定不在新闻专业主义本身。

        这一年,我们搞了很多自媒体的原创,也看了很多自媒体。但是,当你看到,有的自媒体连基本的信息都无法核实,当你看到,天津爆炸之后,还是要看新京报等媒体的记者们第一时间发出报道的时候,就知道,这个时代新闻内容的价值与记者存在的必要。

        泡沫和繁荣并存,总需要有人去揭开皇皇巨幕一角。全民创业的时代,总有人要回头寻找那些掉了队的人,书写他们的苦痛;也总需要有人进行调查,去扒下一些所谓创业者的伪装。

        长远来说,我保持乐观主义。今天有些媒体看起来的虚弱和式微,是前一个世代未完成新闻专业化的后遗症。所谓的寒冬,正好也是媒体行业自净并驱除劣币的最佳时机。

        对于真正优秀的创业项目,并不存在资本寒冬;对于真正优秀的媒体,也不存在经营的寒冬;对于真正优秀的记者,也不存在职业生涯的寒冬。

        时代需要新的新闻业。媒体寒冬其实更像一次筛选。

        时代自有变数,传媒必将有突围。而对个人来说,这个立冬的记者节,与其在前人语录里忙着感动自己,为冬至浇上一些凄凉,倒不如趁着还年轻,认真磨两篇对得起这些语录的文章出来。鸡汤地说,愿为自己争得自由和声望,便是为行业探求更新的可能。

 

引文来源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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